Call me YieYie

好一阵子前，康永曾在电视上展示过他高价买来的奈良美智娃娃，那是个穿小羊外套的大头娃娃独自坐在黑黑的房间里的冷冷的板凳上。
康永说，它狠有趣，因为你也可以把娃娃从房间里搬出来，让她坐在外面。
我笑康永的童心未泯，也同时记住了这个名字——奈良美智。

奈良先生画的娃娃狠不一般，有点邪气，有点愤怒，有点不像娃娃。
于是我心里说，哦，怪不得康永喜欢。
然后豆瓣小组介绍说，这个娃娃的眼神是在说：看什么看？你管我！
呵呵，怪不得我也喜欢这个娃娃。
我一直在找机会，用康永的口气说一次“关你屁事”；可每次都又假装nice，然后在心里狠狠的默念。
唉，矛盾的秤子。

前几天，新买的小床到了。
原来那张更小的已经变形了的木板床，也终于被当作了垃圾。
我没有不舍，只是我还记得它当时的价格是60元，而那竟已是18年前的事儿了。
于是趁着兴致高昂，把房间打扮了一下，顺便打印了几张奈良美智娃娃贴在墙上。
我娘说老吓人的，像幽灵一样；可我不觉得，我觉得她可爱极了。

《Traveling with Yoshitomo Nara》是部纪录片，我一连看了两遍。
然后我便好想看他那个叫作A TO Z的个展，看看承载了他的过去和梦境的26座小房子，看看光影变幻中的大头娃娃和小白狗，看看娃娃的眼神怎样从愤怒和孤独转变到美好和温和。
然后看他们在一个黑夜亲手烧着那只纸糊的娃娃脑袋，以纪念所有的一切，然后跟他们一起热泪盈眶。

奈良先生也是个狠特别的人，或者因为我也并不识别的艺术家。
2006年他访问韩国的时候，一堆少女fans对他叫着“好帅”，他竟孩子般的羞红了脸，低头傻笑了起来。
呵呵，这如今要遇上个不敢说自己帅甚至不敢面对别人夸自己帅的男人，还真不容易。
奈良先生不善言辞，他也说孤独和疏离感成就了他的作品，所以我们也看到了娃娃眼里的悲伤，以及愤怒。
可即便是这么一个孤独的娃娃，我也从来不觉得她有哪怕一丝的可怜，或者需要别人的同情。
她有点骄傲，有点主张，有点天真，有点小脾气。
奈良先生说，童年的自己经常被父母独自留在家中，可他却狠享受那段独处的时间。
我们中的大多数恐怕也有过这样的童年，然后怎样的经历便成就了怎样的观念，譬如要不要生两个娃，呵呵。

纪录片里面最妙的就是看奈良先生作画。
工作状态下的奈良先生比之平时更不修边幅，也颇有些苍老，但眼神中却是更坚定更执着更自我。
看他放着摇滚当背景，再加烟不离手，还有松垮的迷彩裤和旧T恤上斑斑油彩，这些都跟平日里沉默内敛的奈良先生全然不同，可什么也都那么自然，谁又不是一个多面体呢。

因为康永而记住的两位艺术家，除了奈良先生，另一位是蔡国强。
在纽约的时候，古根汉博物馆正巧在举办蔡先生的个展，这也是首位华人在美国举办个展，春假的时候拉了伙伴们去看，狠不一般。
现在只有点可惜知道奈良美智太迟，没赶上他在纽约的A TO Z，也没在去MOMA的时候寻一下他的作品。

擦肩而过却不自知是最无奈的事情。

祝我们最可爱最坚强的敬礼娃娃小郎铮早日康复！

最可爱的人一来，人群欢声雷动——

小孩儿永远最抢镜头——

警察也蛮辛苦——

夹道欢迎的人狠多但貌似还蛮有秩序的——
 

火炬手出现了——

最后是热血的阿拉——
PG当福娃，捷克帽子歪了，还有PG真嗲啊哈哈！

还有姗姗来迟的毛和扮嫩的三——
 

2008年5月10日，上海虹口体育场。
终于，我跟你们在一起，终于，我来看你的演唱会。

我还记得2002年11月11日的虹桥候机厅，我们问你，什么时候来上海开演唱会，你说“明年，明年”。
直到三年后，你终于来了上海，我却跑去了美国。
之后，你又来了好几次，我竟一再错过。
我遗憾，我埋怨，我认了命。

他们说你一定会在美国开唱的，我总有机会的。
他们不知道，我在乎的不是一场“演唱会”，而是一场可以和DTFCer们并肩，一起喊一起跳一起哭一起闹的演唱会。
而就在8·13和7·7·7再加上别处的那么多场之后，我可以想象你们所谓的疲倦和麻木。
于是当我知道你们竟然愿意陪我一起再花4位数看一场几乎没有悬念的演唱会，我怎么狠得下心不回来。
于是在认识了OCNY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说要帮我或劝我留下，我的心里不是没有迟疑过，可我怎么狠得下心不回来！

5月8日，5月9日，连着两天的大雨，我们都担心着又一个坏天气的来临。
可就跟纽约5·4集会的好运一样，5月10日当天，雨过天晴，万里无云。
我们在场外支起了DT音乐10周年海报，卖纪念衫和纪念册。
我甚至还没有从OCNY的募捐义卖中走出来，差点要喊出Support Beijing Olympics的话来。
看我吆喝得高兴，DTFCer们也嚷起来，一片热火朝天，把一边卖荧光棒望远镜的各类小贩毫不留情的给比了下去。
我也见到了很久没有见过的朋友们，还有素未谋面却一眼认出我的孩子，称我为“传说中的YieYie”，唉，看我这把老骨头！

终于我们进场准备坐定，可我哪坐得住！我正越来越High，比喝了酒精还兴奋！
其实这次的上座率跟上回的爆满盛况相差甚远，直到过了8点才正式开始，可我不care。
我终于是和你们一起，举着手牌，挥着荧光棒，唱那些我虽然连歌词都背不好，却熟悉得要命的歌。
好几次我都要热泪盈眶了，听着那些曾经让我们感动过的旋律，脑中闪过的那个时候，那些故事，那点心情，那堆丢不掉的东西。

康永写的那段让我耿耿于怀的话，现在，我也终于释然了——“将来如果有你喜欢的歌手，你要想办法去听他们的现场演唱会，去跟其他和你一样喜欢他的人在一起。你不知道那个歌手会有名多久，你也不知道他会愿意活多久。你只能趁他还在的时候，让他变成你回忆的一部分。”

——2008年5月10日，我去听他的现场演唱会，跟和我一样喜欢他的人在一起，也已让他变成了我回忆的一部分。

北京时间2008年5月7日晚8时30分，我们的飞机安全着陆在上海浦东机场。我回家了，彻底的，起码短期内彻底的。而在美（纽约）最后的这一个月内，发生了很多事；或者事实上，只发生了一件事——我们有了共同的名字：OCNY。

2008年5月4日，OCNY举办了据说是美东史上最大一次华人集会，而在4月9日大家伙儿第一次见面之前，我们互不相识也素昧平生。我甚至不晓得，到底是什么力量，使我那天在犹豫了小半天后，还是发出了那封email。其实要说zd啊政治啊，我根本不懂也不care，可我居然就这样跟你们站在了一起，好像自己真的也变成了热血青年。说白了，我只是在确定了我即将离开美国之后，寻到了一件没有做过的事儿（当初以为是游行来着），来打发剩下的时间，完整一下人生，而已。

可才过了没几天，我就有点后悔了。这群年轻人，远比我想象的热情疯狂可爱有趣，在我们以光速（<--言重！）熟悉起来的同时，我也不断的想到自己就要离开，就要离开，狠有点舍不得。于是我尽量的，尽量的不去太投入，好让自己走的轻松一点。可是我又错了，我这个在DTFCers眼里越来越高调and奔放的啰嗦鬼在OCNYers眼里变得格外低调沉默少话，我却并没有一如所想而离开的更潇洒自在更不带留恋。

我们的五·四集会近乎完美，虽然我们这些人恐怕都没有留意舞台上发生的事，捏着walkie-talkie狠有腔调的我们只是时刻关注着哪里需要人手，哪里需要协调，或者哪里有傻×闹场，但大家都没什么遗憾，有的只是兴奋和骄傲，还有石头落地的放松。

集会后的火锅狠热闹，我却因为饿过了头而胃痛，也没有沾半点酒。大家都喝多了的时候，小胖问我老不说话也不喝酒怎么回事，其实我只是胃痛没力气，只能狠抱歉的笑笑点点头。他却突然责怪我不该就这样回去，还有那个我还叫不出名字的东北老哥，说认识好些律师一定能帮我把身份搞定，一边的Jodi姐也一直安慰我，说什么难处她都一定经历过，也一定可以帮到我一些。我却反而因为大家的安慰而越来越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

大家伙儿移师DIY KTV的时候路过了地铁站，我已经平静了下来，跟身边的Helen说我得先回去打包了，让她之后跟大家打个招呼。Helen其实并没有见到之前的一幕，一下子拉着我说不行，说就连我俩都不一定能再见了（她也快回北京了），何况是跟其他人，这个告别得让我自己说。她不知道我的担心：我怕我连再见的话都说不完整就又要招人安慰我，plus，我狠怕被安慰。我想找借口，随手指着前头被Ruby和Chris搀扶着的连路都走不稳的老大，对Helen说他们都这样了，我怎么说再见；可就连这句话我也才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有时候我真不明白我自己的哭点，而Helen也在这时候哭了出来，坚持着让我起码到了KTV等大家都坐定再走。

KTV的房间狠暗，云云拉我去一边拷照片。另一边老大又在发表大论，感谢刘记者mm的大力相助。小胖特地端过来一大盘水果，让我多吃，我却想着我真的得走了。我打理好laptop，站在一边等着，等着合适的时机好跟大家说点什么算是告别。可我最后还是只径直走向老大，只说我得走了。一边的歌还大声的唱着，老大在我耳边说了好一些话，我却没听明白，我只知道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女孩子们好像都哭了，大家抱作了一团……其实我从来就不喜欢在人前哭的，可几乎每次我都没能忍住，而这次恐怕是最厉害的一次，也是彼此认识时间最短的一次：25天，有的甚至更短。

而所有的这些我都始料未及，在我终于和Penn State说再见了之后，我还能认识你们而成为OCNY。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到无法想象，快到无法承受。

5月5日，和毛哥弟弟约了吃饭，老大带着Ruby，Chris和Jenny也从Flushing赶来，算是送我。

5月6日，老大特地送我跟阿薇去机场，我们也说好了北京见。看来今年夏天我是必须得去一次北京了，等Helen，Jenny和老大都在的时候。

在此记下我们OCNY的亲密战友们，老大，小胖，小杨，小夏，小王，Dan，Howard，Mike，Ruby，Chris，Jenny，Helen，还有老大弟弟，大兵，雷锋，还有那只穿衣服害羞的狗狗。